【写手】雯洛专帖 ——【归梦】(连载)

向下

【写手】雯洛专帖 ——【归梦】(连载)

帖子  雯洛 于 周三 八月 17, 2011 8:48 am





【午夜与黎明的末日邂逅。】







黎明前夕。阳城的一切都还沉睡在静谧的黑暗里。

一把摇碎了的月光穿过盛夏茂密的树冠,撒在屋内光洁的地板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偌大的房间里,少年安静的沉睡。月光抚过他的脸庞留下淡淡哀伤。

轻轻闭上的眼睫若黑色的羽翼般覆在纯净的脸上,微微下抿的嘴角渗出低吟浅唱。



一朵纯白和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在他手中紧握。



白蔷薇在院落里开得皎白如月光。









临界日出与暗夜的浅滩。

天际线与海平线不分你我的交融。几缕深邃的玫瑰色晕染着深蓝色的东方,一轮单薄而剔透的残月憔悴的挂在西边。几颗恋恋不舍不肯离去的明星也在渐渐淡出的天幕上隐了光芒。海风将青白色的曙光抚出透明的质感,围绕着这座安静的小镇蔓延。

澄澈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新鲜的味道穿透单薄却坚硬的玻璃落在落地窗前少女黑褐色的瞳孔里,迅速隐没的没有余温。雕花茶几上玲珑的花瓶里几朵娇红的曼珠沙华开得如火如荼。

“天亮了呢。”

女子眯起双眸,望向那一片若罗纱般展开的橘红色海岸。

“是么?”

深沉而迷人的声音丝绸般的从少女身旁漫出。一双红褐色的瞳孔显现在明亮的落地窗前。

“嗯?怎么?.。” 少女勾起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红褐色的眸子里平静如湖,映出窗外的一轮红日,丝丝黛粉色相称。

“看。”他随手拈起一朵曼珠沙华,玩弄于指间,又插在少女乌黑的发髻。“日月同空,午夜与黎明的邂逅呢。”

少女的目光转向那轮残月,摘下发髻的那朵娇花,薄唇轻动,“是啊,末日的邂逅呢。”她的唇向下微抿了抿,“看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是不能幸免。”

窗外的娇阳红的如似血的曼珠沙华一般。

红褐色的眸子看向身旁的少女,欲言又止。

“可是现在,我更喜欢黑色曼陀罗了呢。呵呵呵。”



黑色曼陀罗花语:天使的号角。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无间的爱和复仇。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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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帖子  雯洛 于 周三 八月 17, 2011 8:50 am


Chapter 01.

多深沉的爱才能让血液无悔的沉淀,

多堂皇的谎言才能使浓雾遮蔽双眼



【日】如同夜雾的白色蔷薇



大雾。

八月盛夏少有的雾,竟在北方的小城里露了面。

混沌而粘稠的乳白色,悬浮在阳城原本燥热的空气里。葱绿色的草坪上开满的白蔷薇在这雾色里忽隐忽现,似乎要与这雾相溶成一体般的皎白。来参加这场婚礼的诸多宾客的身影也在大雾中失了鲜明的轮廓。

飘渺的雾色为这场盛大的婚礼营造出一种出奇浪漫的朦胧美,感觉亦真亦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伴郎)白葭苍清亮圆润的声音在穿过薄湿的雾之后显得有些轻腻。两套漆黑的西装在纯白的雾里格外显眼,两张相似的端庄面孔显现在浓雾里面。其中一个双唇一张一合,似乎是那声音的源头。

夏凝蓝晃了晃手中琥珀色剔透的香槟,皱了皱眉,以为自己醉了。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伴着(伴娘)李陌熙活泼娇媚的声音,(新娘)夏落娅静美的身姿从白雾中走出,一身乳白的束身长裙将她温文尔雅的高贵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李陌熙佯装的端庄在(新娘)夏落娅本身特有的贤淑端庄下显的拙劣而滑稽,她低头摆弄了下纱裙,偷偷对对面的白葭苍吐了下舌头。

原本端庄严肃的白葭苍看了对面李陌熙尴尬又羞涩的样子,也忍不住面露笑意,和一旁一脸严肃的白未晞比起来,阳光亲切多了。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新娘和新郎一起颂着,柔和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如水乳交融般和谐的动听。与此同时,二人在草地上白蔷薇盛开的最繁茂的地方相遇,相视而笑。

宾客们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香槟、点心,轻轻为他们鼓掌祝愿。同时也由衷的赞赏这特殊而浪漫的婚礼安排。

夏凝蓝的眉头皱的更紧,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黯淡无光。一张英俊面容上的五官简直要拧在一起了。抬起手,仰头喝下杯中的香槟,又转身向盘中拿起第二杯。

“哥。别这样。”

熟悉的双手拦下刚刚抬起的酒杯。“明天还有日程呢。”程夏潇浅笑着端过那杯香槟,放在一旁的桌上,又递给夏凝蓝一块缀着鲜红樱桃的提拉米苏。

夏凝蓝有些不甘似地接过盘子,一口吞掉了盘中精致的点心。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一旁的程夏潇,示意她:还给我。

程夏潇微笑着从身旁又拿了一块不同的点心,优雅递给夏凝蓝,在他身畔耳语到:“哥,明天还要去复查。别这样。落娅姐会担心的。”一丝心疼闪过眉宇。

他缓缓接过盘子,却迟迟没有开动。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眸子笼上一层阴霾。



耳畔传来白未晞模糊低沉的声音,“是的,我愿意。”

白色蔷薇的深处,面容姣好的夏落娅粉唇轻动:“是的,我愿意。”

一枚闪光的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



琥珀色的深处一片死灰。













【夜】血色一般的曼珠沙华



月光和夜雾缠绵,空气里漂浮着湿润沉重的气味。它们挤进厚密的叶子,稀稀疏疏,却将那几棵单薄的杏树的树枝压得很低,杨树则用郁郁葱葱的墨绿色将视线浸染的与夜色相契。

朦胧里,纯黑色的背影缓缓下蹲。纤细身影,寂寞侧脸。他美韶的眼眸紧闭,唇苍白。

紧握着一只鲜红的曼珠沙华和白玫瑰的右手用力的贴着左心口。偶然滑落的几丝黑发在黑暗中不住的颤抖。玫瑰的尖刺寸寸刺入他的纤长的指,几滴鲜血沿着花茎滑下。

垂首,阴影落在他深邃的眼眶,低低吟唱从薄唇中淌出。小心翼翼的将那朵娇红的曼珠沙华放入空旷的红木匣子,再掩上深红的泥土。

起身,放下手中沾着鲜红的白玫瑰。怔怔看着血液从指尖滴滴坠落,在玫瑰皎白的花瓣上晕开,看着飞溅的血滴沾在对面冰凉的墓碑上。

他抚着墓碑上孤独的名字,默默念道:“霁喑……”。尾音有微微的颤动。

深邃的眉眼里闪过一滴晶亮的光。长了青苔的墓碑上多了一枚比夜色还深的泪迹。

树林那头,有纱裙与林叶摩挲的“沙沙”声。

他揉揉被玫瑰刺刺伤的伤口,仍旧盯着那枝染了鲜血的白玫瑰,目不转睛,许久。

漆黑的眸子向身旁微斜,淡淡道:“不用躲了,馨儿。”声音柔和而冷静。

一旁的树林里少女提着纱裙走出,试探的语气轻轻叫道:“释涅……”。

“不是参加夏落娅和白总裁的婚礼去了么?怎么跑出来了。”简释涅回头,看见身后的秦馨还穿着今早出门时的礼服。

秦馨咬咬唇,有些委屈的说道:“今天整天都没有看到你,担心你嘛。”她往前走了几步,借着稀薄的月色,看到了墓碑上那个清晰而熟悉的名字:“文霁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简释涅瞄了一眼身旁的秦馨,视线凝固在那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名字上。

“怎么?为我来看这座空墓而介意啊?”他深邃如夜海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没……”秦馨低头,喃喃道。“可是你也不能不去参加白总裁的婚礼啊……”

“因为今天,是三年前霁喑失踪的日子。在今天,我要为她……办一场……葬礼。”简释涅缓缓说着,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将双唇起合,说出这“葬礼”二字。

秦馨怔了怔,默默走到那块墓碑前,缓缓鞠了一躬。

深黑的眸子微微一震,“怎么了?”

“没什么。我为你高兴。”秦馨转身,晶亮的眸子里盛了几丝笑意。“三年了,你终于可以接受霁喑已经不在的事实了。”

“也许吧……”简释涅转身,看向秦馨。认真的说道,“也许我也应该考虑父亲的建议了。”

“就按照订婚时的婚约,等到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吧。”

声音依旧柔和而冷静。却在秦馨心里激起一阵涟漪,腮上泛起几丝红晕,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应道:“嗯。”

简释涅披了自己的外套在她肩上,与她一同离去。

消失在夜色里的前一秒,他回首向那一片墨绿洒下浓浓留恋。





墨绿的树林里,另一个少年驻足。

黑发在夜雾中忽隐忽现的微晃,深褐色的瞳里溢满思念。痴痴望向那块沾了青苔的石碑,低低叫道:“姐……”。

三年前,他是定做这块墓碑的人。目睹了她的一切幸福与苦痛,感同身受。是她最亲的亲人,同胞的弟弟,文淡唏。

三年里,他是每天来送上一朵她最爱的曼珠沙华的人。直至群芳枯萎,无论阴晴雨雾。

三年间,他是亲眼见证简释涅对文霁喑深爱的人,也是亲眼见证他真实的背叛的人。

他漆黑的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成了温和的巧克力色,眼里氲雾在月光下闪现出粼粼的幽光。

三年后,他是唯一坚信她会回来的人。

他折断手中那支纯白的曼珠沙华,在墓前放下一株黑色曼陀罗。一向清冽而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在空气里展开:“姐,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血色般的曼珠沙华沉睡于深红的泥土之下,幽深的黑色曼陀罗盛开于夜雾之中,染血的白玫瑰憔悴于月色之间。



丛林深处,少女深褐色的瞳里墨绿丛生,眼角挂了一颗悬而未干的泪珠。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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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帖子  雯洛 于 周三 八月 17, 2011 8:51 am


Chapter 02.


比秋天更萧条的你的眼,看见回忆里的我独自奔跑。
心脏在左胸膛里伸展了又蜷缩。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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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关于阳城}



阳城是个平凡但不凡的北方小城。(不是山西的那个,相信我……= -。)

别说这是个病句。(= -)因为阳城就是个很多矛盾并存的城市。比如说它的市区和郊区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区域,anyway。

(PS:记得留言嘛。。。潜水也蛮辛苦的不妨多打几个字吧。。你说是吧。。表pia我。。)



在到处都被电子产品和LED灯充斥的今天,阳城的郊区像是被时光包裹起来的一块琥珀,安静的沉睡在群山的怀抱中,澄澈的阳光里,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呼吸沉重的老家伙们,一一被它保留了下来。

群山里的它,拥有着一片片苍翠的绿色。安静的仿佛能听见植物生长的声音。各类或传统或欧式,或朴素或华丽,或简约或繁复的建筑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浓郁的绿色里,与墙角的爬山虎和院子里的风铃草一起呼吸着这纯净的空气。鸟鸣萦绕。

阳光下的它,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安详。蜿蜒在山间小路上的鹅卵石和人家屋檐下蛛丝上的露珠一起闪烁着晶莹的光,偶尔飘出的彩色气球和草地上各色的野花隔空腼腆的嬉戏。奔跑的孩童穿梭在花丛绿树间,相互追逐;安静的情侣依偎在阳光下,小声的倾诉着自己的心意。

灯光下的它,更是多了一丝神秘与宁静。没有市区的霓虹流转,稀薄的昏黄灯光飘飘洒洒的散落在浓郁的绿荫之间。临近市区的镇子里,退去绿色的笼罩,有了世俗人烟的温暖。各家的窗子里,透出一跳一跳斑斓的光。街道上,有匆匆赶路归家的男子,手里提着温热的牛奶和给女儿的洋娃娃;有赶着马车慢慢游荡的商人,有背着行囊沿途旅行的游子,坐在街边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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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慢慢的往下坠,染红山脉和天际。橘红色的霞光刺穿空气照射在大片玻璃上反射出炫目但不刺眼的光。

白葭苍半靠在栏杆上,黑色的休闲西服,衬的整个人越发的帅气。眯着眼又望了望远处丛林里的玻璃房子,简约大气的样式。他不时低头看看手表,像在等待着什么。

随手翻着最近的杂志周刊,娱乐头版说好似地统一,没有创意的用显眼的字体写着“夏落娅继跳槽后又与Jan某白姓高层喜结良缘”、“双夏昔日甜蜜搭档,今日难免分飞”、“Tenk连失‘双夏’,Jan喜获夏落娅”。白葭苍轻轻皱眉,似乎没有想到兄长白葭苍和夏落娅的这场婚礼会造成如此轰动。

茶色黄昏里,女生背着萨克斯缓缓迈步。晚风吹起她黑色的发擦过白皙的脸庞,微微眯眼,伸手扫开挡住视线的刘海,露出清纯的眼眸。转眼看见靠在栏杆上的白葭苍,女生停下脚步,对着他露出一个明艳艳的笑容,然后张开双手冲他跑去。

“葭苍~!”

女生一把搂住白葭苍的脖子,像只树袋熊般的挂着他的身上,撒娇般的蹭着白葭苍的脖子。

白葭苍一愣,放下手中的杂志。眼眸像是被点亮般的露出点点笑意。

“李陌熙,你给我下来啦~!”他一把揽住女生的腰,唇角也溢出好看的笑容。

“就不~就不~!”李陌熙嘟着嘴,更使劲的抱紧了他。

“说,想我了没?”白葭苍宠溺的笑着,一脸幸福。

李陌熙依旧不肯撒手,在他耳畔笑道:“当然嘛~。”

“说谎,上午刚见过的。”他红润的双颊和洁白整齐的牙齿透着少年清爽的气息。

“呀?!你竟敢不相信我?!”李陌熙撅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一面更使劲的勒紧了他的脖子。

白葭苍跳了起来,“呀李陌熙你干嘛?掐死我了~!”

“反正你不相信我,掐死算啦。~”李陌熙晃晃脑袋,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样子,缺缺的撒开手臂。

白葭苍见她生气急忙哄到:“我相信你还不成嘛,别生气了。”

可她还是不理,独自背起萨克斯准备离开。

“哎呦,小熙我错啦,不要生气啦。生气就不漂亮咯~”他说着做了个装可怜的表情,又对她调皮的眨眨眼。身穿西装的他怎么看怎么滑稽,李陌熙一不留神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白葭苍你怎么能这么好玩儿呢。哈哈哈……”她捂着肚子边笑边看着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对着自己一脸无语。

“得啦。”白葭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蹲在地上笑的(妈都不认得的)李陌熙,无奈的拽拽她,“回家吧。太阳要下山了都。”

“哈哈哈哈……你等等……让我笑完……”李陌熙笑的鼻子都皱了起来,“哈哈……白葭苍你再做一次给我看~快点。”

“不要……”

“我不管~再做一次嘛。~”

“陌熙,你别闹……”

“反正没有人嘛~快点~O(∩_∩)O~。”

“哎呀你……”

“白葭苍!!”

“不要……”

“葭苍~~~”

“哎呦,小熙我错啦,不要生气啦。生气就不漂亮咯~”

“哈哈哈哈哈……我爱死你了白葭苍!!哈哈哈哈……”



呓语般的默念:“陌熙,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欺骗……”



夕阳落下,这裹蜜般的茶色黄昏在天际线渐渐模糊。





[幸福始终充满了缺陷]









【夜】缓缓清晰的午夜梦回







他披第一缕曙光在肩上,

她挂最后一丝残阳在唇边。



浅滩的黄昏永远美得让人心动。

傍晚的天幕溶成深蓝色,缀着的星光不断闪烁。缕缕红晕飘散,蔚蓝的海岸线与天际相交,慢慢延伸至远方。

远处的礁石上,她垂首而立,深褐色的眸子无神,任海风吹拂起她柔软的发丝和身上纯白的薄衫。

静默站立,身影在绚烂残阳中显得孤寂。金黄色的余晖落在她精致的眉眼间照亮她深褐的瞳。

转瞬,她转身定定看着某处,眼神迷离。嘴角勉强扯出的微笑若天边撕裂的残阳般耀眼。

恍惚间,她张口说了什么,深褐的瞳里涌出的泪水决堤,滑落在唇角。

当天边的残阳憔悴的隐没了最后一丝光线,她双眸紧闭,张开双臂,像是绽开在海上的白色彼岸花,落在海中,再也觅不见……

“霁喑!”

猛的睁开双眼,眼前是如她发梢一般的漆黑。伸出去的右手抓到一把冰凉的空气,在瞬间从指尖凉到心底。

又是梦魇……

轻轻喘了口气,抹掉额上的冷汗,疲惫的眸子里溢出慢慢的思念。

摸索着开灯,四周是不怎么熟悉的摆设。拿了水杯向客厅走去。

“渴了?”耳边是秦馨温柔的声音。

“嗯。”他一向柔和的语气。

秦馨抬头,却看到他鬓角的汗水和瞳孔的泪痕。

“涅……你……还是忘不了她吧……”语气里透了星点失望。

简释涅低头不语。稀疏的星辰发出的淡淡光线透过冰凉的玻璃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眶。没开灯的客厅里,看不清他眼里晶亮的是星光还是泪光。他皱皱眉,低声道:“我早忘记了。”

“三年了……不断重复的噩梦,每天早晨喝的蜂蜜水,不就是最好的反证么?……”秦馨咬咬唇,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回去睡吧。”他没有抬头,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情。

秦馨扯扯衣角,抹掉快溢出眼眶的泪珠,回到自己的房间。怔怔坐在床边,低声说道:“那我到底……算什么……”

门外传来母亲的问候:“馨儿啊,怎么还没睡觉?”

“就睡。”她抑着嗓子里的呜咽,回答。

“那你释涅哥睡了吗,刚才干嘛了?”

“他回房了。刚刚起来喝水,遇见我就闲聊了几句。”

一大滴滚烫的泪滴在被子上,只留下一点水迹。

“那快睡吧。没事就好。”母亲这才罢休,踩着拖鞋回房了。

简释涅。释涅哥。涅。

五年前,他是自己的新邻居,Jan简氏公司的继承人,爸爸新朋友的儿子,简释涅。

三年前,他是性格温润,如兄长一般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好朋友,释涅哥。

一年前,他同自己一样是两家父母为了确保两家合作的牺牲品,她的未婚夫,涅。

但他毕竟还是个外人。

因为父母出差的原因寄住在自己家里,还是会遭到母亲的怀疑,即使他们在自己未成年时就一手操纵了自己和简释涅的婚姻,定下婚约。但是,原因只是利益而已。

但秦馨知道,自己同意,却绝非只是因为“利益”。

可是就算如此,自己也不过是个外人吧。即使有那份婚约。

她这么想着,忘向窗外漆黑的远方,突然觉得,简释涅那深邃的眼眸,像极了这阳光永远也照不到的午夜,温润着昨夜的温存,稀释着今天的期盼。

墙的另一边,简释涅也望着这片漆黑的午夜,脑海里的梦境不断翻腾,左胸膛里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撕痛。



“霁喑……”



第一丝曙光与他擦肩,落在娇红的曼珠沙华上。





午夜的尽头,少女拾起空墓前的黑色曼陀罗,深褐色的瞳里无神,嘴角却在黑暗中绽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在墨绿的丛林里格外绚丽,如撕裂的残阳般,刺眼。






阳城的九月开始微微转凉,清晨也带着些许的寒气。

靠近市区的城镇,路边的栽满的柳树上的柳叶像是染了夕阳般的微黄。

天空湛蓝,几缕云从天边飘过来,安详的气氛。

阳光散散的落下,洒在一张刚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照不进心底。

肩上背的书包因为没有重量而随步伐摇曳,像极了路边摇曳的柳条。
“天气不错呢。”

少女淡淡道。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伸手扶了扶书包的背带。迈步继续向前走着。
学校门前稀稀攮攮的人群是高一的新生。

几辆校车鸣着喇叭穿过人群。几个穿着如同平安夜的圣诞树般的女生,尖叫着躲过校车,脸上肆无忌惮的表情和手里装着考试用品的包仿佛在她们脸上烙上“我是新生”四个大字。

少女目无他人的穿过人群。嘴角上扬熟悉弧度,像残阳般耀眼。

人群中,头戴蝴蝶结的女生收起她甜腻的笑容,冲来人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扶着她硕大的蝴蝶结,继续和同伴讨论昨天晚上的偶像剧。

说着正激动时,眼角一撇,竟又看到了那个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目无他人的态度,一模一样的神情。只不过棱角不比刚才锋利了许多,个子也高出半头。

那女生小声嘀咕着:“真活是见鬼,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原本无神的瞳孔忽的一颤,转身向那女生走去,那女生连忙转过身去,还以为自己惹到了什么麻烦,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他走过去,还礼貌的问道:“请问您刚才说什么?”那女生不知来者何意,生怕招来祸患,便装作没听见。

“喂。我叫你呢。”他的语调平静优雅,但带着特有的气质。

他深褐色的瞳颤的愈加激烈, “我叫你呢!”说着握住那女生的肩,将她调转方向,面对自己。“你刚才说什么?!”

面对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眉眼清秀,黑发微垂,那女生心中也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高兴的激动,竟直直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少年明显是真的着急了,拽起她冰凉的手,眼睛盯着她一动不动,声音高出几个分贝,问道:“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女生冰凉的手遇上灼人的手掌,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她头上的蝴蝶结,眼神从刚才的慌乱转变成做作的娇弱,说道:“我说我刚才看到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啊。”

“谁和我么?”少年压低了他原本激动的声音。

“是啊,你们俩的笑容一模一样,真是把人家吓了一跳呢。”那女生甜腻的声音像飘在水上的油花一样让人作呕。

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的翻了个白眼之后)(= =。),径直问道:“去哪儿了她?”

“哎呀……你这么一吓人家,人家可想不起来了呢……”女生造作的模样显然是想和这位相貌英俊的学长多聊几句。

少年撇了她一眼,嘴角一钩,右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拉近自己,引得周围的新生们一阵骚动。(现在有一部分的闺女们真的很花痴是吧……作者被群女捂嘴拖走……)

“呦,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或者别的什么?”

女生的脸庞上红晕迅速蔓延,抬起眼偷瞄了一眼少年深褐色的瞳,只觉的气血烧到了耳根(……)。

“……就在西楼啊……,好像是三楼……。”好久才慢吞吞娇嗔道。

少年一把撒开她,夺过她手中的手机,迅速摁着键盘,又立马递给女生。

“再看到她的话电话我。”说罢便急匆匆地向西楼走去。女生打开手机的通讯录,上面一串数字后面,写着 “文淡唏。”

文淡唏冲上三楼,一路扫视着人群,终于在楼道的扶手旁发现了正在和朋友聊天的少女。

“文霁喑!”

文淡唏忽的停下,从嗓子里挤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怔怔的看着她一动不动。

女生缓缓回过头,表情冷淡,但看到来人后明显一惊,随后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干嘛?”文霁喑抑着嗓音里的激动,但嘴角明显上翘,掩不住的笑意在她唇边蔓延开来,像是碰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洒在心脏上。

文淡唏一把拽过文霁喑,把她塞到墙角,生怕她逃走似的用双臂卡在两墙之间。

文霁喑笑了出来,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小崽子,你难道要把你老姐谋杀在这个墙角么?”

文淡唏沉默着,只是双臂颤抖,薄唇也跟着抖动。刘海微微遮住的眼睛里啪嗒啪嗒地掉出滚烫的泪珠,打在文霁喑白皙的手背上滑落,他低低地叫道:“姐……”

文霁喑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说道:“怎么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文霁喑哽咽着。看着文淡唏滚烫的泪簌簌掉着,打湿了自己的手背,顺着指尖低下去。灼的心里生疼生疼。

“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文淡唏呜咽的说不出话,只是断断续续的念着。

“喂,小子,你也太小看你老姐了吧?不就是三年前跳了个海吗,怎么会要我命嘛。再说了,我让你失望过么?这次怎么会例外的啊?”文霁喑压抑着哽咽,故作轻松的说着。

“跳……海……?”

文淡唏呓语般的喃喃。薄唇吐出的像是一个禁忌的咒语,将在拐角偷听的秦馨的世界彻底抽空。瞬间冰冷的之间也在颤抖。

闪神之际,身后传来女生温柔的声音:“馨儿,走吧?”

“喔。好……”

程夏潇一把拽过秦馨,低声道:“别听了。你还想让释涅重复那个梦魇么?!”

“可……”

“他们好久没见了,让他们团圆会儿吧。”

“好……好吧……”

“……”

二人神色黯淡。





“暑假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啦。呵呵。到哪玩了么?”

“没啊,就出去走走。”

“恩,都一样。还有补课什么的。”

文霁喑看着同学们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话。

如同往年一样。 新开学的教室里充斥着这样的话题。

与往年不同的是,问自己的问题变成了:“三年不见你去哪儿了?”

文霁喑被问的透不过气 ,出了教室去呼吸新鲜空气。懒懒的散着步。

同样透不过气的。还有秦馨。

在走廊遇见的二人。一起在栏杆边靠着。

文霁喑自然的挑起话题。“三年没见,大家还好吗?”

“和你三年前在浅滩跳海之前没什么区别。”秦馨头也不抬,语气里透了星点寒气。

文霁喑眼皮一抬,戏谑的勾起嘴角,“呦,你觉得我要是在三年前跳海了的话,现在该完好无缺的活着站在你面前吗?”

“虽然三年前报纸上报道的是TENK高层文氏在车祸中丧命,其爱女失踪,但是事实……”她抬起头,眼神对准文霁喑一双深褐色的瞳孔,“是你在浅滩跳海自杀未遂吧……”

说着递给了文霁喑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倒立于海天之间,长发与薄衫憔悴的像一触就会消散的雾。

“我有证据的。”勾起的嘴角,甜腻的微笑。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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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帖子  雯洛 于 周三 八月 17, 2011 8:53 am

Chapter 03.





前情回顾

文霁喑眼皮一抬,戏谑的勾起嘴角,“呦,你觉得我要是在三年前跳海了的话,现在该完好无缺的活着站在你面前吗?”

“虽然三年前报纸上报道的是TENK高层文氏在车祸中丧命,其爱女失踪,但是事实……”她抬起头,眼神对准文霁喑一双深褐色的瞳孔,“是你在浅滩跳海自杀未遂吧……”

说着递给了文霁喑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倒立于海天之间,长发与薄衫憔悴的像一触就会消散的雾。

“我有证据的。”勾起的嘴角,甜腻的微笑。

[接]

文霁喑仿佛触到回忆里阴冷刺骨的海水,打了个冷战。“那么……你想……?”

秦馨把照片放在文霁喑手心:“你看着办。”

深褐的瞳一紧,“呵呵呵,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未婚夫,简释涅的。”嘴角又是戏谑的笑,“不过,你可要看好你的涅哦~”

甜腻的微笑瞬间僵在秦馨姣好的面容上 ,颤抖的瞳孔紧盯着少女渐渐远去的背影。

走远的文霁喑轻轻皱眉,她明白若是秦馨将照片公诸于世,爆出三年前TENK的假新闻,那么TENK将在连失“双夏“之后遭遇相当程度的损伤,再加上秦氏扶持下(简氏)JAN的迅速发展,自己回来的目的何在?更何况自己父亲与吴玘筠父亲的数十载心血就……

“是时候考虑夏凝蓝的复出了,即使不得已。你在听吗,玘筠?”

“嗯……也只能如此了。”电话那头女生圆润的嗓音。

“不过……呵呵呵。”少女嘴角依旧戏谑的笑。

“怎么了霁喑?”

“没什么。放学后去找凝蓝商量下吧。”





【日】晨光里温存的昨夜霓虹

[三年前]

阳城市郊一栋安静的医院,宁和的白色。(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它是慎人的惨白……)

宁静沉睡的男子床边摆满了鲜花(作者语:喜欢小夏的放心他还没挂……)。

程夏潇小心的将男子枕边震动的手机摁掉,瞅了一眼来信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来信人:吴玘筠

信息内容:凝蓝,请务必尽快归来,否则‘双夏’巡回演出将不得不终止,公司损失不可估量。”

抬眼看了看桌边的娱乐新闻,多数都是夏凝蓝在前几日的“双夏”巡回演出中失足掉下高台的报道。

“我市知名经纪公司TENK以‘双夏’组合出道并迅速走红的艺人夏凝蓝头部受伤,留院修养数日。‘双夏’巡回演出无望”。

“群粉丝折纸鹤祈祷为祝偶像早日康复,人气小生夏凝蓝此次受伤人气不减反增”

视线不觉在转向病床上的男子时模糊了起来。

握紧了手中的诊断书,咬唇不语。

“姓名:夏凝蓝

诊断:颅外损伤;

原发性颅内脑瘤

…… ”

“夏潇?”病床上的男子起身。

程夏潇急急抹掉眼角的泪痕,“哥,怎么了?”

“不是说好不住院的吗?”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埋怨,“落娅一个人怎么办巡回?”

“哥……这次听我的行吗。”程夏潇攥紧了那份诊断书,低头咬唇。

“乖。夏潇。我没事。”夏凝蓝扫视了病房一圈,摆开遮在眼前的刘海,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哈。看来我这回受伤害蛮值得的嘛。人气不减啊~”说着拿起了床头的鲜花摆弄,“果然嘛,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能不迷倒众生啊~~”不过他马上怔了怔,不顾形象的吼道“这是哪个傻妞送的花啊?竟然送黄白菊花?!爷我还不想永垂不朽呢!”

程夏潇垂首,依旧咬唇。只是一滴泪顺着她脸庞流下。

“哥……你还是考虑一下住院的事情吧……”她有些颤抖的将诊断书递给了夏凝蓝。

“哎?怎么……”

“……”

“凝蓝……”

站在病房门口静美的的女子摘下墨镜,一双朦胧的泪眼。

“落、落娅?……”琥珀色的瞳孔有些僵硬的移开视线,嘴角下意识的向上翘了翘,“你不是还有日程吗?怎么来了?”

“落娅,你……你别哭啊……怎、怎么了啊?”

女子将手中那束洁白的蔷薇扔在地板上,紧走几步双臂环上男子削瘦的腰,有些哽咽的说道:“凝蓝……我们结婚吧……”

琥珀色的瞳孔一震,又立马柔和了起来。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叙:“娅,别闹……”

“事业名誉金钱什么的我都不要了还不行吗……我只要你……”女子一向温和的声音带了哭音。

“娅,别闹……”

琥珀色的瞳孔底藏起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要你幸福……”



[NOW]

夏凝蓝的手机短信收信箱

“发信人:落娅 时间:8.15 5:20

内容:凝蓝,明天就是我和白未晞的婚礼了。为什么会同意来参加?”

夏洛娅的手机短信收信箱

“发信人:凝蓝 时间:8.16 5:21

内容:你死了,我的故事就结束了。而我死了,你的故事还长的很。所以我同意。”



[接]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的行驶在车流之中。

吴玘筠随手打开ipod,清冽的吉他声和纯净的男声缓缓在车内流淌。

“是‘双夏’的上一张专辑?”后座上的少女浅笑。

“嗯。就是那张红透半边天(什么形容词……)的《夏》。销量好的出奇呢。这一支是凝蓝的单曲。”

少女的眼睫微垂,“夏落娅跳槽,夏凝蓝又欲退出娱乐圈。不小的麻烦呢。“

“是啊。父亲和白总裁这几天处理的事情是不少呢。”吴玘筠轻描淡写的应道。

文霁喑抬眼,细细打量起了前座的吴玘筠。三年不见,她早以从之前那个带着稚气的孩子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自然多了一份淡然。这也意味着TENK在这三年中,得到了飞跃性的快速发展,以至于有绝对的实力抵抗这看似严厉的打击。

“哦?”少女带了笑意的语气。“这么说来,邀请凝蓝复出,是多此一举咯?”

“当然不是。”吴玘筠转身,笑靥如花。“能彻底的击败对手,那为什么还要给他死灰复燃的余地?这个道理,霁喑你不会不懂吧?”

文霁喑敛了敛脸上的神情,翘起嘴角。“没错。”

这个道理,正是你(简氏)JAN的继承人,简释涅教我的,用鲜血的代价。

所以这回,你一定会败得彻底,彻底到灰飞烟灭。就像三年前的我一样。

深褐色的瞳中冰冷。

吴玘筠看了看后视镜里发呆的文霁喑,淡淡道:“TENK这方面,你作为股东大可放心。毕竟在娱乐圈的十多年,不是只捧红了一个‘双夏’而已。不过新生的JAN那边,就不能太小看了呢。毕竟JAN背后,还有个秦氏。”

“那么,夏凝蓝和Ghost的合同,就是关键了。”(Ghost 是某雯虚构的某知名国际珠宝品牌。= =。)

“是的,JAN 也在看好这回与Ghost合作的大好机会,蓄势待发了。”



市郊医院。

夏凝蓝的床铺整齐洁白,单人间的病房中空无一人。

“护士小姐,这个病房的病人呢?”吴玘筠指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被子问道。

“他的家属在8月份就已经接他出院了。是很有名的夏落娅小姐呢。因为最近夏凝蓝先生的病情控制的不错,所以医生先允许他出院调养了。您是TENK董事长的千金吧?”

“那么恶化的可能性有多大?”吴玘筠轻轻点头,问道。

“这个几率还是很大的。所以医生叮嘱一定要小心调养,并且建议他尽快进行开颅手术。否则不能彻底根治的。”护士耐心的为她们解说着。

“那么使他康复就拜托各位了。万分感谢。”吴玘筠礼貌的道谢,“不打搅了。”

低头的瞬间一向平静的瞳里洒落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说罢,二人匆匆离开医院,黑色的劳斯莱斯向夜幕的另一端驶去。



夜幕的这一端。市郊(小夏你是多爱市郊啊……又是市郊……= =。)的别墅闪着斑斓的光。

浴室里的孩子气的男子弯着身子,一手拿着莲蓬头,一手摁着不安分的金毛的脊背。

“Yomi乖,马上就好~别乱动啊~~”他的声音干净透亮。

突然手掌猛的晃动,温顺的狗甩了甩身上的水,温热的灯光下水珠看起来格外晶莹。

男子孩子般的皱起他精致的眉眼,抚着金毛的脊背佯装生气的说:“呀!给我老实点儿~欠揍的Yomi!”金毛猎犬虽然性情温和又善解人意,但还是喜欢和主人撒娇。(我在说神马啊……)它瞪起无辜的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

“喂,我说,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比眼神你还太嫩了~想当初我一个忧郁的眼神可是秒杀了万千少女的~!”(……)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摩挲着Yomi的下巴。夏凝蓝瞪着眼得意的扬起他的下巴。(……)

“凝蓝啊……”夏落娅推门而入,就见夏凝蓝和Yomi大眼瞪小眼的。(……)“你这是干嘛了?”

“落娅,你来得正好。我正和这家伙比眼神~(……凝哥脱线脱的厉害……)对了,你怎么来了?”刚刚明明还张扬的像个孩子,现在却因为来人而突然收敛了起来。(哪里收敛了……)

“啊,我是……来送东西的。”夏落娅放下手中的包,拿起吹风机向Yomi金黄色的毛发吹去,纤长的手指抚过狗狗的脊背,调皮的金毛立马安静了下来。“还有啊,你别这么孩子气了行么……”

“呵呵,不是好玩儿嘛。谁叫它不听话的。”夏凝蓝扯过一条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迹。“不过话说回来,你来送什么?”

“……你家的钥匙。”

“啊。好。放桌上吧。”他抬头明媚一笑,拿起毛巾继续擦拭着Yomi 的毛发。

“那……我先走了。未晞……还在门口等我……”

“拜!那不送了。”琥珀色的瞳孔光芒流转,格外好看。

看着她的身影转过拐角,僵在唇边的微笑转瞬覆灭。他垂下眼,怔怔看着Yomi出神,琥珀色的瞳孔一片死灰。

[接]

刺耳的门铃穿过浓重的气氛,夏凝蓝有一丝烦乱,不耐烦的疾步走至玄关,拉开门。

“谁……”

口中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完全震惊的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面的二人中,少女的唇上划过优雅的恰到好处的弧度,轻眨明眸,“怎么,不认识了?”

夏凝蓝愣愣的张张口,可却说不出一个字。

“呀?不会真的不认识了吧?”踮脚拍了拍夏凝蓝僵硬的肩,文霁喑笑的明艳。

“霁……霁喑?!”揽过门口微笑的人,夏凝蓝不自觉的红了眼眶。长久的拥抱,不带任何目的,只是表达着过去三年里压抑的思念。(这个……他俩是纯友谊……)

“呀,夏凝蓝,最近怎么样?”用力环住他的腰,却发觉他本来就单薄的身形愈发削瘦。文霁喑笑着抬头,抬手抹掉他眼中的氲气。

一旁的吴玘筠也礼貌的笑笑,“是啊,凝蓝哥。好久不见了呢。”

“霁喑,我……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死了……”夏凝蓝显得有些激动,又或是惊讶。毕竟三年间不间断的寻找都毫无音信,让人们都不得不相信三年前随父亲的死去而失踪的她是不在人世了,否则怎会一点线索都不留。

“呵呵,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有时间慢慢讲给你听吧。只是你一定要我俩站在你家门口么?”

“哎呀。快进来。”



文霁喑走进客厅,自顾自的四处走动,打量着四周的装修。一旁的吴玘筠也在和夏凝蓝寒暄几句后坐了下来。

“玘筠要喝什么?”夏凝蓝走进开放式的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随便好了。”吴玘筠看着夏凝蓝认真的样子,想说什么似地张了张口,却又没有发出声。漂亮的眼瞳里似乎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心疼。“……红茶的话不要糖。”

“喂喂,夏凝蓝。怎么不招待我啊?”文霁喑拿起桌上的空杯,冲夏凝蓝晃晃。

“你的蜂蜜水嘛。不说也知道。”夏凝蓝在吴玘筠面前放下一杯红茶。“以前就见识过你爱喝蜂蜜水的事情了。为了这个,当时办‘双夏’巡回的时候你们带夏潇去探班,简释涅还大半夜跑到我宿舍去借蜂蜜,真是有够夸张,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带着蜂蜜的……”本是偷掖的话,却骤然停下,他抬起头不安的看着文霁喑。

她走到餐桌旁抬手倒满一杯红茶,一口口品着,看不出情绪。“哦?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她放下杯子,似乎刚刚说着和她不相干的事。“对了,说起夏潇,怎么没见她啊?”

“夏潇啊,她父母一年前在秦氏就业之后,自然就不需要在我这里寄宿了。更何况我……最近也不在家啊。”夏凝蓝答道。

吴玘筠转过头,看着文霁喑,目光里透出些许不解的颜色。总觉得文霁喑这次突然回来,隔了三年,她的目光让人琢磨不透了,不管是否提到简释涅。抿了口红茶,淡淡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的病怎么样了?”

“老样子。”夏凝蓝一脸心不在焉,视线总是扫过桌上的那串钥匙。

“那你可要快些好起来呢。父亲说近期会考虑你的复出。”吴玘筠笑笑,将此行目的带过。

文霁喑深褐的瞳一颤,嘴角上翘:果然他们早有计划。“是啊,多少歌迷在等你出第二张专辑啊。”

“放心啦,我暂时还不想死呢。公司可以帮我安排一些工作量不大的日程。”(说的轻松……)

“那好。你身体情况允许的话,我回去向父亲建议一下。”吴玘筠满意的答道。

“啊……这个是怎么回事?”文霁喑拿起桌上钥匙下压着的一封鲜红的请柬。

夏凝蓝放下茶杯瞄了一眼,揉着太阳穴答道,“夏落娅的结婚请柬。”

“哦?怎么你还去过了?真是宽容的人啊~怪不得那么多小女孩儿为你叫破了嗓子。”文霁喑抿了口茶,放下那封(该死的)请柬,“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啊,天下何处无芳草嘛,那么多抱着你海报睡觉的姑娘随时愿意为你***(爱心)啊。”

夏凝蓝白了她一眼,早就习惯了这种(半阴不阳)的安慰。“不过这个白未晞,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自己也是半阴不阳的口气。

文霁喑笑道:“不简单吧?”

吴玘筠随手翻着桌上的娱乐新闻,“想搞垮TENK的,从来都不简单。”

“喂我说……”夏凝蓝一脸黑线,“你俩要是再这么老气横秋的,我就把红茶喷在你脸上!”

“不要。你的红茶里放了糖。黏的很脏。”吴玘筠拿起桌上的小勺,放进杯里轻轻搅拌着。

“可以。那我就把落娅姐写给你的情书全塞进媒体的信箱里,并且我保证,一定会毫无遗漏。”文霁喑笑着看向夏凝蓝那双动人的琥珀色眸子。

“你……你这样子哪里像是个高中生?!”夏凝蓝一脸气愤,“喂,妖蛾子,告诉我你的真实年龄!你在盘丝洞里呆了几年?”说着挑起了文霁喑的下巴。(什么癖好……)

“呀?怎么这么多毛?你别拿沾着Yomi口水的手碰我下巴!”文霁喑一脸嫌弃的推开他,抓起桌上的纸巾。

“霁喑,多少小女生做梦都想碰一下夏凝蓝呢,你就知足吧。刚刚碰你的,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吴玘筠笑着向他们俩说道,“这要是在我们学校,早让那些歌迷仇视的目光把你烤焦了。”

文霁喑淡淡道:“那她们也应该把目标转移到Yomi身上,它可是和夏凝蓝天天搂着睡觉的不二人选……哦,不,不二狗选……“

夏凝蓝:“……”

吴玘筠:“……”

Yomi:“……”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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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夜】

帖子  雯洛 于 周三 八月 17, 2011 8:54 am

【夜】月色里稀释的今日烟火




一片黑暗。

身体沉浮的海水之中,刺骨的寒意抽空了神经。呼吸被剥夺,意识渐渐淡薄。月光刺穿思绪,死亡的光影凌乱的浮现。

努力的撑开眼皮,却见那昏暗的海水慢慢汇成遗忘的沉淀。

海风扬起她飘扬的发丝,颤栗的蝴蝶骨冰凉。

“霁喑……”

“别碰我。”

“霁喑……”

“我说了别碰我。”

“别这样……我们……回家吧。”

“家……?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家’?”

“我……没有。”

“那你倒是也杀了我啊?”

“霁喑,别闹……我怎么会……”

“别逼我……杀了我或者放了我,你选一个吧。”

“霁喑……我不会杀你,更不会放了你。”

“那么……你以为我会让你囚禁一辈子,让你两全吗?!”

“霁喑!霁喑!”

“简释涅,我恨你……”

眼前一片惨白。

简释涅骤然睁开双眼,冷汗密密麻麻的凝结在额头。深深喘了口气,望了一眼教室窗外晴朗的天空。抬手揉揉眉心,试图缓解左胸膛里心脏一阵阵的抽痛。迷茫的看着手中的照片,错乱了心率。

放学之后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他一人依偎着回忆。

那片依旧的海和她的容颜。手指摩挲,指尖停留在伊人脸庞。

推门而入的少年一言不发的将一个信封摔在自己面前,转身离去,似曾相识的背影。

简释涅抬手拆开戳着美国邮戳的快递信封,两张纯黑色的邀请函滑入掌心。

“Ghost珠宝拍卖会邀请函。诚邀……”

简释涅端详着着这两封邀请函,不觉皱起了眉头。正诧异为何Ghost会寄送给自己邀请函,却看见信封的一角纸条上父亲熟悉有力的笔迹:“涅,参加拍卖会。买下‘梦魇’。”与其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更不如说是简短的命令。他虽眉头紧锁,但还是将信封放入了书包。

抬眼望了望文淡唏远去的背影,心脏突然觉得又是一阵撕痛。

“回来了?”耳边是秦馨温柔的声音。

“嗯。”

“转学去A中的话会不习惯吗?怎么看起来脸色有点怪?”

“没事。”应了一声,他转过身。“你先忙吧,明天还要空出时间去参加Ghost的珠宝拍卖会。”语气有些平淡,似乎是恍惚的神情。

“真的要陪我一起去吗?”她明亮的眼眸里含着笑意。

“嗯。答应……陪你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说不出的迷人。

年轻的女子痴痴看得入神,眉眼含笑。“涅,谢谢。”





[接]

Ghost在中国的首场珠宝拍卖会。

这个戴着神秘色彩的著名珠宝品牌。终于在今年秋初万众瞩目的登陆中国。

位于阳城市中心的会场,被这个城市裹上了一层光芒流转的奢华。内部显然也是精心设计过的样子,以黑色为基调,红色为渲染,完全符合Ghost一向的风格。再加上其与众不同的选择和之前数部惊艳世人的名作,为这场拍卖会吸引了不少名流雅士。

拍卖会还未开始,会场就已经座无虚席。

简释涅的视线略过来来往往的社会名流,落在会场中央的背景画上。

夏落娅身着一袭长裙,红黑色的搭配使她娇艳如花瓣的容颜衬显的越发具有贵族气质。在她一旁的夏凝蓝也一反平时阳光大男孩的形象,身穿通体的黑色西装,化了略淡的烟熏妆,看起来神秘冷漠的样子。(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是绝配嘛~~)

简释涅不禁暗暗吃惊Ghost的实力,竟能说服TENK与JAN不计前嫌的合作。此次“双夏”的重新组合,不仅满足了大众的眼球,也为这场拍卖会制造了足够大的舆论造势。想到这里,便明白了父亲要求自己来参加的此行的目的:学习与实战。

兴致淡淡的扫过各界名流。身旁的秦馨兴奋的拉着他各处应酬,不论是对方还是自己,脸上都是真假莫辨的笑容。他顿时觉得头痛,起身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

当他再一次迈进会场时,拍卖会已经开始。

台上展出的是cinderella设计的一款项链。纯银质地的挂链线条流畅,繁复的花纹镶嵌着一颗纯黑的钻石。看似简单的设计,却像是一种牵引。切割细腻,光芒熠熠的黑色钻石让人屏息,无意就坠入他设计的黑色旋涡。这条手链被其设计师命名为——梦魇。

寓意——直至深渊的爱情。

在所有的人都为这条手链的归属权而争相出价时,简释涅却对身后不远处二人的对话产生了兴趣。

“cinderella?呀哈,为什么不叫白雪公主?”身着宝蓝色西服的少年轻笑。

“我想他是比较低调吧,白雪公主太招摇了。”他对面的少女捋了捋发梢,不以为然的打量着会场。

“那是,多童话的名字。虽然他有想过叫白雪公主,但做人还是得低调啊~”有点炫耀的味道,(脱线的味道吧……)少女张扬的仰起脸,“你说是吧。”

“可是白雪公主不也是个童话吗?而且老姐,你现在低调吗?”少年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就让对面毒舌的少女哑口无言,看到少女少有的窘迫,少年低低笑了起来。

“呀?小子,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低调了?”少女眯起深褐色的眸子,叉着手看着对方。

少年故作认真的从上到下将少女打量了一遍,缓缓吐出俩字儿:“全部。”翘起嘴角,看着她一袭通体黑色的天鹅绒晚礼服上张扬的纱翼,不知用“低调”形容她这黑天鹅般的妆容是何等荒谬。

“切。小子。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我从子宫里先出来几秒。”文霁喑白他一眼。

“才不是。要不是我这么绅士让你给你先出去,我哪能叫你姐?”文淡唏也不甘示弱,邪邪的勾起嘴角。“小妞儿,要是按在老妈子宫里安家的顺序,我还是你哥呢。”

“小崽子,我今儿治不住你,我就不是你老姐文—霁—喑!”嚣张的语气,少女勾起嘴角,眯起她深褐色的眸子,而“文霁喑”三字似乎说的别有意味。话音刚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脚下的高跟鞋狠狠戳在了文淡唏锃光瓦亮的皮鞋上。

“喂……我说……”少年强忍痛楚,任保持着他们姐弟俩标准的笑容,“这衣服……可是公司的……”

“哎呀我忘了呢。”少女急忙抬手,轻轻抹平少年衣领上的褶皱。“可我记得,这鞋子是你的,程夏潇送的!”说着把另一只脚也踩到了他的鞋上。(他们俩是亲生的,一准儿没错……)

文淡唏疼的呲牙咧嘴,“呀!文霁喑你有没有人性啊你?你到底胖了多少?”

“去你的吧!~”

“文霁喑!”

背对而坐的简释涅,在听到那三个字时,后背瞬间变得僵硬。某个被抽空的地方强烈的叫嚣着,可是却没有回头的勇气。

记忆里冰凉的海水翻滚着,只留下一抹黑色。

三年前。

她指着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和曼珠沙华花瓣说道:“这多像我们的感情。”

她拾起一片握在掌心,血液顺着她纤长的指流下,滴在月光下,在散落的曼珠沙华旁绽出更璀璨的血花。

那个残阳如血的黄昏,她说:“我更不会让你两全。”

“她……回来了?”

他眼里的恐惧与期盼缠成光影。

此刻,他身旁的秦馨任然沉浸在观赏群雄逐鹿的兴奋里,浑然不觉。

舞台中央的镁光灯下,夏落娅与夏凝蓝背对而立,向台下的众人展示着手上的珠宝,专业而优雅。头顶上洒下的灯光在夏凝蓝脸上落成深深浅浅的阴影。转身的一瞬,他一半脸敞在炙热的镁光灯下,一半隐在暗夜里。

“成交!”

闪神之际,台上的主持人已经以两字结尾结束了他之前马不停蹄的唠叨。

众人起身鼓掌,表示对中标者的祝贺,现场一片沸腾。人们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此次中标者

——年仅18岁的吴玘筠,TENK董事长的千金。

“好了结束了。那我们走吧。”身后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

一高一低两个背影,迅速消失在人流尽头。

同样年轻的简释涅,脸上没有对竞标实力的沮丧,而是如坐针毡的不安。

“释涅?”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起身,秦馨试探着叫道,握住他冰凉的手。

“放手!”简释涅一把撒开她的手,决然向会场外奔去。

秦馨愣在原地,惊讶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从不知道温文尔雅,处事淡定的简释涅,竟会有如此慌乱的表情。似乎这些年里,他都是淡淡的对着自己露出安心的漂亮笑容,从未像今夜。

狭长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与黑暗交错颠簸。眼前仿佛被白幕遮住,模糊了眼眶。奔跑中脚步声合着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让他窒息。

湍流的车辆像是金色的脉络,游走在这个冰蓝色的星球表面。一切看起来都祥和极了。可是,冰蓝色的表层下,正翻滚着炽热滚烫的岩浆,它们蓄势待发,呼之欲出。

忽然划过眼睑的灯光使他骤然停下。眼睑微动,立即退了两步。瞬间,满目的白光填满他的瞳孔,一闪而逝,留下眼前还未散去的幻影。

朦胧中,他看见那人勾起的唇角,还有她翻滚着妖冶的眼眸。

“文霁喑……

你,果然……没死。”



你在害怕么?

可是这个梦魇,才刚刚,开始呢。



血色的曼珠沙华沉睡于深红的泥土之下,

染血的白玫瑰憔悴于月色之间,

幽深的黑色曼陀罗盛开于夜雾之中。



简释涅,你准备好了吗?

要,开始了呢……

[后续]

接近尾声的拍卖会依旧在继续着最后的喧哗。

处于阳城中心的会场仿佛一块被霓虹裹起来的糖果,既美好又甜蜜。

在所有灯光都熄灭的那一刻,它却像是一个时间的缺口,所有的繁华都填补不了的孤寂。

(日)



夏凝蓝换上牛仔裤和白夹克,向会场外的停车场走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缓解眼前若有若无的眩晕感。

拉开车门坐进去,翻着随身的包,没有找到药。

他趴在方向盘上,恍恍惚惚。眼前一片花白。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轻轻唤他:“凝蓝,凝蓝。”

他打开车门,把白夹克的帽子罩在头发上,伸出双臂,搂住那人。他缓缓低下头去,将脸埋在她卷曲的长发里。

长久的安静。熟悉的气味和心跳的频率。

他的呼吸声平稳而沉重,双眼紧闭。像极了熟睡中的金毛猎犬。

女子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整个城市的繁华。

瞬间她感到似乎他将重心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她唤道:“凝蓝?”

他没有一点反应,安静的似乎听不到胸膛起伏的声音。

眼前的幻像愈来愈清晰。

秋千上的女孩浅笑着叫道:“凝蓝哥。”

身后的女子提起洁白的婚纱长裙,唤道:“凝蓝。”

女子察觉了他的异样,急急唤道:“凝蓝?凝蓝!”

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凝蓝……呜……凝蓝……”

耳边的最后是女子断断续续的啼哭和撕心裂肺的呼唤。

他想回答,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唇轻动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落娅……”

停车场里,秋凉开始从指尖蔓延。

(夜)

秦馨神色黯淡的握着两张入场卷,望着湍急的车流中暗自出神的简释涅。

“涅,怎……”

口边的话说道一半,肩上似乎搭上了一只有力的手掌。转身回眸,一双瞳孔却止不住了颤抖。

“好久不见。”

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一双狭长的眸子对准了秦馨恐惧的眼神

秦馨似乎窒息般的瞪大双眼,许久说不出话。

“你……你是……?”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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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日】

帖子  雯洛 于 周一 一月 16, 2012 2:54 am

Chapter 04.

提线木偶的悲哀的不是被 操纵的无奈,而是等待操纵。

【日】两岸相隔的亲密无间

清晨的阳光,明媚肆意的洒落。
白葭苍安静的坐在餐桌旁,拿起一片面包,随手翻着今天的报纸。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少女蹑手蹑脚的从台阶上下来,手中提着原本应在脚下的拖鞋。
白葭苍的唇边是抑制不住的微笑,但仍旧低头。一旁的咖啡香气袅袅。
晨光落在少女身上,唇角被染上鲜亮的颜色。
“白葭苍早安~!”
一把捂住他的双眼,漂亮的眼瞳里满是喜悦。
“早。先把鞋子穿上,吃早餐吧。”
转身抚抚她柔顺的黑发,一脸宠溺。
“喂,怎么又被你发现了嘛。不好玩。”李陌熙老老实实的穿上脚下的拖鞋,揉揉眼睛,一副似醒未醒的样子煞是可爱。
白葭苍笑笑,拿起桌上的咖啡送到唇边。
“呀!白葭苍你别动!”李陌熙突然瞪圆了双眼冲着他叫道。
白葭苍瞥了一眼桌上一夜没有关的电脑和几包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呵呵……陌熙……我只是偶尔……”讨好的笑笑,正想着如何解释,就看见李陌熙白了他一眼。
李陌熙愤愤拿起桌上的包装袋一把丢在垃圾桶里,瞄了一眼电脑里报表的署名,转过身叉腰喊道:“白葭苍,你怎么又熬夜了?还做得是白未晞工作?”
白葭苍只是痴痴地笑,“哥哥新婚嘛,我就多做些咯,理所应当啊。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蜜月的工作也让哥哥做就好了。”
少女的脸颊迅速泛起几丝嫩红的色泽,娇嗔道:“谁要和你结婚啊?”(这甜的……我受不鸟了快……)抬手拿起一杯牛奶。
“对了,文霁喑怎么回来了?”晃晃手中的手机,未接来电上赫然写着“文霁喑”三个大字。
“什么?!”李陌熙喝到一半的牛奶瞬间被她放在桌上,溅了一桌的飞沫。
“……不过话说回来,谁谁准你翻我手机的?!”
“啊~~下次不会啦~~”

“那我先走咯。去找那货算账去,切,回来竟然不告诉我。”
李陌熙叼着一片面包愤愤的喃喃道,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喂。我说。白葭苍,你不准动我东西了哦。再动的话……嘿嘿……小心我的刺拳~”
“快走吧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笑着把她推出门外,一只手揉着被她掐过的腹部。(……)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上一阵皱缩。

“陌熙,我开始期待,若这一切是真,该有多好……”
[接]
白未晞从二楼的台阶上边系着领口的扣子边下楼。瞄了一眼桌上做好的文件和站在门口发呆的白葭苍,一向严肃冷峻的神色。“葭苍,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吧。”

“我知道。哥。我也知道她为了什么。可……”

“葭苍,你不会傻到心知肚明还收人利用吧?”略带轻蔑的语气。

“哥。可我也没聪明到拿自己的婚姻当赌局的筹码。你明明知道会输,而且你根本不爱夏落娅。更何况她可不是什么底牌,说不定还是导火索。”白葭苍撇撇嘴,扫了一眼放在自家门口的李陌熙的球鞋和夏落娅的高跟鞋。

“我自有分寸。”白未晞自信的过分,“你只要不再过分天真我就不会输。她不过是个毛头小丫头。”

白葭苍暗暗咬牙,不再争辩。额前的刘海低低遮住他精致的眉眼。



走远的李陌熙唇边滑过一抹浅笑。“未晞哥,我也很想认输。可惜,你的对手不是我。更何况,这盘棋局上,你我都是棋子罢了。”漂亮的眼眸流转过青春的芬芳。

“爱情的这一场游戏里,我只想和你地老天荒。白葭苍。”

“不管能不能逃脱。”

“咳……我说李陌熙……”文霁喑熟悉的语调出现的正是时候,把李陌熙脑子里的所有少女小说情节打断个正着。她习惯性的摆弄着手中的书包带,从街角径直向李陌熙走了过来。

李陌熙条件反射似的蹦了起来,“文霁喑你想吓死我啊~!走路都没声儿的!?”

“……我说……李陌熙,你想白葭苍想的那么认真就是从你面前开过一辆拖拉机你也不会有什么反映吧?”文霁喑一脸黑线,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陌熙又一次蹦了起来。似乎她和文霁喑相识的十余年里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她的亢奋状态。(……)

文霁喑白了她一眼,“废话。你的一脸花痴相已经出卖了你的想法。更何况18年里除了我妈坐月子和我在浅滩的三年,你和我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那倒是……”李陌熙摸着几缕头发若有所思的回答道。“话说回来……你丫的怎么回来了?你倒是死在浅滩别给我回来啊你?”

“……”文霁喑毫不掩饰的用表情流露出对她的嫌弃。但还是抬起手抹掉了李陌熙将要溢出眼角的泪珠。

“霁喑……”有些郑重的叫了她的名字,却不敢对视她深褐色的瞳扫过来的视线。试探的语气轻轻问道:“那你……原谅释涅了么?”

文霁喑勾起嘴角,一如以往的灿烂笑容。“难道要我感谢他?”

李陌熙摇摇头,有些怜惜似的看了看身旁的少女。

“别这么看着我。失败者永远不值得怜惜。对他们一样,对我一样,对简释涅也一样,包括你自己。”

文霁喑严肃的语气在秋风里显得有些萧条。

秋阳已经不那么刺眼,阳城被裹进一块微黄的琥珀里,或甜蜜或痛苦或茫然的窒息。所有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这场大雨。却不知接下来的阴雨绵绵带来的是洁净温暖的芳馨还是更意想不到的绝望。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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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夜】(未完)

帖子  雯洛 于 周一 一月 16, 2012 2:56 am

Chapter 04.【夜】(未完)

【夜】咫尺指尖的万里相隔
昨夜惶恐不安的梦里果然又是下意识的跟着你的步伐。你回眸的时候眼神很温润,语气里却带着阴冷。
“所以的坚强都是用曾经的懦弱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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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期而至的大雨。

昏黄的路灯下,细雨飘飘洒洒的为夜晚留下一片阴影,女子撑伞小心翼翼的走在湿滑的山径上。女子不缓不慢的迈上一级级台阶,然后停住脚步望着半山腰上熟悉的房屋默然不语。垂首,散落的黑发挡住了女子眉眼间似有似无的哀伤。
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手机,那人的话一遍遍回绕在耳边,他说:
“霁……喑啊……我是释涅……”
“霁喑……”
“我是释涅……”

凄然的翘起嘴角,讥讽的神情晕染在眉梢。文霁喑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了望半山腰上的房屋,又继续向山上走去……

简释涅,你现在就沉不住气了么?
那么接下来,不要后悔,因为是你自己选择再次将这个梦魇揭开的……


推开黑色的铁门,眼前是泛黄的草地,鹅卵石拼凑的小路,是他们曾经嬉戏的童年。
木马,滑梯,秋千,当初稚嫩的双眸两两相对时还没有痴缠的纠结。
嬉笑,吵闹,玩耍,曾随意牵起的指尖却冰凉了接下来整个荒芜的雨季。
那些美好的过往,如今却可悲的一片斑驳。
文霁喑默默的环望着四周,眼中雾气氤氲,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咬了咬唇,敛去眼中的悲伤,缓缓前行。

冰冷细雨中,他单薄的背影如同细雨中被打湿的木马,孤独且寂寞……
“霁……喑……”
一如他曾经的温柔语气。
焉得顿住脚步,文霁喑微微抬头,她清亮的眼眸里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定定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微灯细雨下,他俊美的面容如同那年,只是这温柔眼眸下隐藏的,又是怎样的晦明不清……
眼前模糊,远处男子的身影重重叠叠,还是这笔直的屋脊,红黑砖瓦,他儿时的乐园……多少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也曾站在那个位置,一双似水温柔的眼睛却透着坚韧的目光……一直记得他的那个眼神……有些怯懦可是却倔强而坚强……

“霁喑……你果然……没死……”唇角颤抖,简释涅站在那里望着雨中撑着伞的她。想要走上前,却始终无法移动。

“呵呵。是失算了么?我竟然没有死?”细眉微挑,嘲弄的目光让对面的男子皱起眉头。

忽略她脸上有些勉强的不屑神情,想要说什么可话语却哽在喉咙,“霁喑……我……”
“是怎样?”截过他口中的话,女子淡然调笑道。 “是你意料之外的吧?被你逼的跳海的文霁喑今天又回来了呢。”平淡异常的语气,甚至连唇边都是含笑轻盈,但是那眼中的分明是抹不掉的恨意。

纯黑的眼睫微微低垂,他的眉头不展。紧握的双手骨节发白,文霁喑的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刀子戳进心底,痛的喘不动气。
“那……你后悔么……后悔过当年把我从孤儿院里带走,又在五年前让我父亲把我从接走?”若不是曾经的阴错阳差,又怎会有今日的纠缠不清……
“呵呵呵,就算后悔又怎样……人总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的,包括……一切鲜血的代价……”后悔又怎样,还不是和回忆一样和弥补一样都是徒劳。代价已经付出了,回不来的。
如果之前的我们只是迷失了路途,而现在的我们却是看不到归路的灭亡……

雨似乎越下越大,她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她黑色的发,眼神依旧犀利带着邪魅的光芒,唇角微微翘着可是却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那么,你想看到我付出什么代价?”简释涅笑的优雅,话语温柔。他明白,单纯的文霁喑在三年前就被他亲手杀死了。这次她回来,目的定不简单。
文霁喑笑而不语,向前跨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唇边还是那抹笑。“害死了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养父,逼死了他的女儿,你说他该遭到怎样的下场?”
直视着那双眼眸,他俊美的眉宇间是无奈和无法言说的疼痛。“霁喑……我是有自己的苦衷……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做……”
然文霁喑冰冷的手指覆上他的脸颊,一寸一寸,细细勾画着他的轮廓。
“可是……我想不通你的苦衷是为了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是让Jan更兴盛?”手指停在他的唇上,文霁喑轻轻凑前,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的耳边,让他莫名的心悸“为了你自己过得更好,所以文霁喑一定要生不如死?”惨淡笑靥,青白的指尖顺着他的轮廓滑到脖间,有些尖锐的指甲嵌入温热的皮肤。
简释涅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突然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推向自己的颈间。
“若这样能赎罪……”
文霁喑紧咬着发白的下唇,控制不了颤抖的指尖。暗暗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般的将他抵在墙上,青白的指尖倔强的不肯放下。
“对不起……”
温热的眼瞳里,没有怨恨,没有挽留,纯净的没有杂质一般,一如当年的温润,让她移不开视线。
“闭嘴!” 她皱眉,越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
溪流般的温泪顺着她的指尖滴在泛黄的草地上,隐没在夜色里。
“霁喑……我……”
接近窒息的声音大口的喘息。
深褐色的瞳颤抖的像要溢出这一夜的寒冷。

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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